吕协离开后的第西天清晨,小果子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蹦到老榆树下,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嚷嚷:“木先生!出稀奇事儿了!青山书院那个盛胖子,听说连着三天在书院前放响屁,现在全城都在笑话他呢!”
高木升的灵体正在梳理昨夜吸收的月华,闻言差点灵力走岔。他故作镇定地显形,乳白色的光晕在晨雾中缓缓凝聚:“哦?有这等事?”
“可不嘛!”小果子手舞足蹈地比划,“昨儿个乞儿帮的二狗亲眼看见,那盛胖子刚走到书院门口,就噗~~地一声,把树上的麻雀都吓飞了!”他模仿得惟妙惟肖,还夸张地捂住鼻子。
高木升的灵光微微闪烁,强忍着没笑出声:“真是稀奇,许是他吃坏肚子了。”
小果子突然凑近树干,狐疑地眯起眼:“木先生…这事真跟您…?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个书呆子前几天不是来拜过您吗?”
“咳咳!”高木升的灵体一阵波动,几片榆叶簌簌落下。他没想到这小机灵鬼居然能联想到一起,但是他想着自己就是不承认,那你小果子又将出什么牌呢?
小果子突然又想起什么,担忧地问:“那…书院里不会有脏东西吧?大家都说是他是撞到脏东西了…”
高木升险些灵气逆转,他缓了缓之后决定还是不再嘴硬了:“哪来的脏东西?不过是让他尝尝被人嘲笑的滋味罢了。”
小果子眼睛一亮,像发现秘密的小狐狸:“真是您干的?”
高木升见瞒不过,只好分出一缕灵光,在小果子耳边轻声道:“那盛苟欺凌同窗,该受些教训。不过…”灵光突然黯淡了几分,“这法术极耗灵力,我这两日连显形都勉强。”
小果子顿时紧张起来,小手紧紧抓住衣角:“那,那您要不要紧?”
“无妨,修养几日便好。”高木升用灵光轻轻包裹住孩子的手,“只是这事…”
“我懂!”小果子立刻做了个封嘴的手势,眼睛亮晶晶的,“连吴大哥都不告诉!”
小果子恍然大悟,随即又手舞足蹈起来:“木先生真厉害!比庙里那些泥塑的神像强多了!”
次日清晨,吕协果然来还愿了。与上次不同,他眼里有了光,一进门就对着老榆树连磕三个响头。
“城隍老爷灵验!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盛苟昨日己经告假回家,黄功见我就躲…同窗们现在都来问我是不是得了神灵庇佑……”
高木升的灵体藏在树冠里,闻言微微一笑。他故意让一片榆叶飘到吕协肩头,叶脉间金光流转,组成一个简单的“学”字。
吕协怔了怔,随即郑重地将叶子收入怀中:“学生明白!定不负神灵期望!”
望着书生挺首腰板离去的背影,高木升忽然想到景榆,那小子要是知道“干爹”还有惩恶扬善的爱好,不知又会编出什么离谱故事来。
也不知道那小子的祖母寿辰办得是不是很奢华,想到是景老夫人让他转赠的术法锦囊,高木升思量着自己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呢。
夜深人静,月光如水般流淌在景府西厢房的窗棂上。景榆刚合上兵书,忽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朦胧间,他仿佛听到有人轻唤自己的名字。
“景榆……”
声音缥缈如风,却又清晰可闻。景榆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雾缭绕的竹林里,脚下是松软的青苔,远处隐约有溪水潺潺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刚疑惑出声,就见雾气中走出一个白胡子老翁,拄着榆木拐杖,仙风道骨的模样,正是上次托梦时高木升假扮的形象。
“干爹?”景榆眨了眨眼,嘴角不自觉扬起,“您又想我了?”
高木升的胡子抖了抖,差点没绷住表情。他轻咳一声,故作高深道:“老夫只是问问,你祖母寿宴可还顺遂?”
“顺遂得很。”景榆笑眯眯地凑近,“祖母收了您送的榆钱香囊,高兴得当场就挂在了床头。”
高木升一愣,他什么时候送香囊了?转念一想,必是这小子又在信口胡诌。他无奈摇头,索性顺着话头问道:“你祖母可有什么喜好?或者……特别的心愿?”
景榆眼睛一亮,突然凑得更近:“干爹这是……想给我祖母准备礼物?”他眨巴着眼,“您是不是特别想我,才特意托梦来问?”
“巧言令色!”高木升举起拐杖作势要打,景榆敏捷地往后一跳,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。
“好干爹别生气。”景榆装模作样地拱手,“祖母她老人家什么都不缺,若说心愿嘛……”他故意拖长声调,“就想着我早点成亲。”
高木升的灵体在梦境中微微一滞,他有些低落地垂下眼眸。这是个难题,他虽能施展些法术,但牵红线可不在能力范围内。
“姻缘之事急不得。”他捋着假胡子沉吟,“不过若是你日后有中意的姑娘,老夫可以帮着算算八字。”
景榆噗嗤笑出声:“干爹还会合八字?”
高木升的拐杖重重杵地,“还有没有别的心愿?”
景榆这才收起玩笑神色,目光渐渐柔和:“其实……父亲镇守北疆己有三年未归。虽说战事不紧,但祖母总望着门口发呆。”他轻声道,“前几日寿宴上,她对着父亲的空座位抹了好几次眼泪。”
高木升心头一软。他想起自己现代的父母,也不知穿越后他们过得如何。
沉默片刻,他忽然道:“你回洛川时,带两样东西,你祖母常戴的饰物和你父亲的贴身衣物。”
景榆一怔:“干爹要做什么?”
“试试入梦之法。”高木升的身影开始变淡,“若是顺利,或许能让你父亲给家里报个平安。”
“等等!”景榆急忙上前想抓住他的袖子,却扑了个空,“干爹您——”
话音未落,梦境骤然破碎。